珊瑚白化是怎麼回事:潛水員在亞洲海域看到的變化與能做的事
嘿,潛水夥伴們!當我們潛入亞洲海域那片湛藍,期待與繽紛的珊瑚礁和豐富的海洋生物相遇時,有時會看到一些令人心疼的景象——原本色彩斑斕的珊瑚,卻變得蒼白無力。這就是「珊瑚白化」,一個全球海洋面臨的嚴峻挑戰,也是潛水員需要了解並共同面對的問題。
珊瑚白化是怎麼回事?
想像一下,健康的珊瑚礁就像海底的熱帶雨林,充滿了生命與色彩。這些美麗的顏色,其實主要來自於珊瑚蟲體內共生的微小藻類,我們稱之為「蟲黃藻」或「動甲藻」。這些藻類透過光合作用,為珊瑚提供高達90%的能量,是珊瑚賴以生存的關鍵夥伴。¹ ²
然而,當海洋環境發生變化,特別是海水溫度異常升高時,珊瑚就會感到壓力。即使只是持續數週的1到2攝氏度輕微升溫,也可能觸發白化反應。¹ ² 為了保護自己,珊瑚蟲會將體內的共生藻排出。³ ¹ ² 當這些藻類離開後,珊瑚便失去了主要的食物來源和色彩,只剩下透明的珊瑚蟲組織,露出底下的白色碳酸鈣骨骼,看起來就像被「漂白」了一樣,因此得名「珊瑚白化」。³ ¹ ²
白化的珊瑚並非立即死亡,但它們已經非常虛弱,就像生了一場大病。² 如果環境條件能迅速恢復正常,例如海水溫度下降,這些藻類有機會在幾週內重新被珊瑚蟲吸收體內,珊瑚便有機會逐漸恢復健康。¹ 但如果高溫持續不退,或者白化程度嚴重,珊瑚就會因為飢餓和壓力而死亡,最終可能導致整個珊瑚礁生態系統的崩潰。³ ¹ ⁴ ⁵ 珊瑚礁的恢復期可能長達十年以上。¹
除了海水溫度升高,還有其他因素也可能導致珊瑚白化,例如海水中的沉積物增加導致水質混濁、細菌感染、除草劑濃度增高、海水鹽度改變、太陽輻射量增加,以及退潮時的曝曬等。¹ 此外,人類活動排放的二氧化碳被海洋吸收,造成海洋酸化,也會影響珊瑚的鈣化過程及骨骼生長。⁴ ⁶ 這些壓力源共同作用,讓珊瑚礁的生存環境更加艱難。
潛水員在亞洲海域看到的變化
作為潛水員,我們是海洋環境的第一線觀察者。近年來,許多潛水員在亞洲海域都親眼目睹了珊瑚白化的影響。
珊瑚礁是海洋生物多樣性的熱點,僅佔海洋面積的1%左右,卻為超過25%的魚類提供棲息地。¹ 當珊瑚白化發生時,整個生態系統都會受到衝擊。許多魚類和無脊椎動物依賴珊瑚結構作為食物和庇護所,珊瑚的消失會導致這些物種的數量和多樣性急劇下降。⁷ ¹ ⁵
在亞洲,我們已經看到了這些令人擔憂的變化。例如,2010年,印度洋和太平洋東南亞珊瑚礁發生了大規模珊瑚白化事件,被認為是自1998年以來最嚴重的珊瑚礁死亡事件,甚至可能是科學觀測史上最嚴重的。⁷ 當時,菲律賓、斯里蘭卡、緬甸、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和印尼水域的珊瑚礁都受到影響,包括被稱為海洋「亞馬遜雨林」的珊瑚大三角區域。⁷ 據報導,在一些受影響區域,大約80%的鹿角珊瑚屬(Acropora)珊瑚群以及其他物種的50%珊瑚群已經死亡。⁷
台灣的潛水員也在2020年回報,台灣周遭海域的珊瑚面臨大規模白化危機。⁵ ⁸ 當時,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NOAA)的珊瑚礁觀測系統已將台灣南部等地區的海域珊瑚白化警報提升到警報等級2,示警可能有嚴重的珊瑚白化狀況,並導致珊瑚大量死亡。⁵ 綠色和平在2020年夏季到2021年春天發起「光影珊瑚監測計畫」,串聯潛水教練和潛水員記錄沿海珊瑚礁白化狀況,發現白化情況嚴重。⁸ 2024年,長時間的海洋熱浪引發全球第四次大規模珊瑚白化,台灣熱壓力強度更居東亞之冠。⁹ 這些白化事件讓潛水員們看到原本充滿活力的珊瑚礁,逐漸失去色彩,變得一片蒼白,魚群也隨之減少,令人心痛。
菲律賓呂宋島中南部的八打雁省,在2020年也曾有長達72公里的海岸線遭殃。¹⁰ 科學家預測,近年暖化事件可能再度重演。¹⁰
我們能做什麼?
面對珊瑚白化這個巨大的挑戰,作為潛水員的我們並非無能為力。每一次潛水,每一次選擇,都能為海洋帶來正面的影響。
- 精進潛水技巧,保持中性浮力:這是保護珊瑚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一步。良好的中性浮力可以讓你避免觸碰到脆弱的珊瑚,防止蛙鞋踢動海底沉積物,這些沉積物會覆蓋珊瑚,阻礙它們吸收陽光。¹¹ 確保你的裝備都妥善固定,避免拖曳到珊瑚礁。¹¹
- 避免觸摸與干擾:水下世界是海洋生物的家,我們是訪客。請不要觸摸、餵食或追逐任何海洋生物,包括珊瑚。¹¹ 許多生物的皮膚非常敏感,觸摸可能會破壞它們的保護層。拍照時也要注意,不要為了取景而破壞珊瑚。¹¹ 除非進行特別活動,潛水時應避免戴手套,因為研究指出戴手套後潛水員會更常接觸珊瑚和海洋生物,導致珊瑚組織破損。¹¹
- 選擇友善海洋的防曬用品:市面上許多防曬乳含有對珊瑚有害的化學成分,例如羥苯甲酮(Oxybenzone)和甲氧基肉桂酸辛酯(Octinoxate),這些化學物質會導致珊瑚白化並危害海洋生物。¹² ¹¹ 選擇物理性防曬或標示「海洋友善」的防曬乳,是保護珊瑚的實際行動。¹² ¹¹ 有些潛水目的地甚至要求使用對珊瑚礁安全的防曬霜。¹²
- 支持永續潛水中心與海洋保護區:選擇那些具有環保意識、並獲得「綠鰭(Green Fins)」等認證的潛水中心。¹³ 這些中心通常會實施環保措施,並提供相關的環境教育。¹⁴ ¹³ 同時,在海洋保護區(MPAs)潛水,也能支持這些區域限制捕魚、污染和破壞的努力,讓珊瑚有機會恢復。¹³ ²
- 參與公民科學與保育活動:你的潛水經驗可以成為科學研究的一部分!許多組織,例如「珊瑚礁體檢」(Reef Check)或「珊瑚觀察」(Coral Watch)等計畫,都鼓勵潛水員參與珊瑚礁監測,記錄並回報白化現象。¹⁴ 你的觀察和照片能為科學家提供寶貴的即時數據,幫助他們了解珊瑚礁的健康狀況。¹⁴ 參與「打擊海洋垃圾®潛水」專長課程,可以學習如何為全球海洋垃圾資料庫收集關鍵調查數據,這些數據用於科學研究以管理和控制全球海洋廢棄物。¹³
- 減少碳足跡,從源頭減緩氣候變遷:珊瑚白化最主要的原因是海水溫度升高,而這與全球氣候變遷息息相關。⁵ ² ¹⁵ 從日常生活中減少碳排放,例如減少飛行、使用再生能源、選擇節能交通工具等,都是為海洋盡一份心力。³ ⁵
- 持續學習與推廣:參加海洋生態學或珊瑚識別等潛水課程,加深你對珊瑚生態系統及其脆弱性的了解。² SSI的「藍色海洋」計畫也提供了各種材料和資源,幫助提高人們的意識。¹⁴ 將你所學和所見分享給身邊的人,提高大家對珊瑚白化問題的意識,鼓勵更多人一起加入保護海洋的行列。¹⁴
珊瑚礁的生長速度非常緩慢,往往需要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才能形成我們所見的壯麗景觀。一旦遭受破壞,恢復期可能長達十年以上,甚至無法逆轉。¹ 我們每一次潛入海底,都是一次與大自然親密接觸的機會,也是一次為海洋發聲的機會。用行動守護這片珍貴的海底世界,讓未來的潛水員們,依然能看到亞洲海域那片充滿生機的繽紛珊瑚礁。